新闻热线:0512-63488812| 广告热线:63016501
收藏 设为首页
首页 > 新闻中心 > 焦点视点 > 正文

静水流深 大爱无言

核心提示: 又是一年父亲节,不由得想起了我们的父亲,一位平凡而伟大的父亲。他离开我们快10年了,但点滴往事汇聚心头,仍历历在目。

1949年7月8日俞政(右)和同事合影。

1949年5月,俞政被任命为新塔(现在的莘塔)乡乡长。图为当时的苏州行政区吴江县人民政府训令。(注:于政为俞政误)(照片由作者提供)

又是一年父亲节,不由得想起了我们的父亲,一位平凡而伟大的父亲。他离开我们快10年了,但点滴往事汇聚心头,仍历历在目。

父亲俞政是为革命奉献了一生的老党员。1949年3月,他25岁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成为一名地下党员,默默做着联络员工作,身上常佩带着枪,风里来雨里去。

据母亲回忆,婚后的父亲常不在家,难得回来也常是深夜,有时穿着长衫,有时穿着竹裙,样子很是滑稽。解放后,父亲先后担任过莘塔镇镇长、芦墟区团委书记、县民政局和财政局科员,后又被抽调去芦墟,筹建芦墟建材厂(吴江水泥厂的前身)。父亲工作起来如拼命三郎,不分昼夜。1970年,在筹建水泥厂时,我们全家都在吴江,没人照顾父亲的日常生活。父亲忙到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,直到同事发现他昏倒在办公区的盥洗室,才被担架抬着送到医院,体温高达40.5度。1989年,父亲已离休在家了,母亲重病住院在苏州,自己恰逢痛风发作,脚肿得路都走不了,但因芦墟镇政府多次邀请,还是坚持陪同去了香港,为当地招商引资牵线搭桥。

回顾父亲的一生,为工作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虽然因为时代的原因一路坎坷跌宕,但他坦荡豁达,云淡风轻。解放初,在莘塔工作期间,因工作关系结识了林源培(此人其实是混进革命队伍的土匪,后来被镇压了,但其身份在被识破前没人知道)。父母结婚时,林源培行了份子礼。随后,父亲受了牵连,被认为丧失阶级立场,受到纪律处分。文革中父亲因为此事被定性为匪特分子,隔离审查,被关进了牛棚,去了胜墩“五七干校”接受再教育,种田挑担什么农活累活都干,他没有半句怨言。

上世纪80年代初,党中央拨乱反正,父亲终于得到平反,当上级领导询问我父亲有何要求时,父亲激动得不知所措,“还我清白就好,只要不连累子女。”此后一段时间,父亲如祥林嫂般逢人便说“26年没过组织生活啊”。他的心里始终有着坚定的信仰,始终坚信会有云霁风清的一天,他是党的儿女,党不会抛弃他。

父亲工作繁忙,母亲又体弱多病,婚后9年他们才有了第一个孩子,但父亲从不溺爱我们。记得大哥8岁那年的冬天,天上还下着雪,瘦小的身体,冻得通红的小手,他提着一个竹壳的热水瓶到200米外的老虎灶去泡水。没过多久,脸上带着泪痕,提着热水瓶壳回来了。父亲一看,顿时明白了。可二话没说,又拿了个水瓶让大哥再去,大哥不敢违抗,接过水瓶,颤颤巍巍地又去了。到了老地方,心里一虚,瓶又没了。父亲拿了第三个热水瓶叫大哥再去,那时家里总共4个热水瓶。

1979年,二妹参加高考,考场在母校芦墟中学。第二天下午考地理,马大哈的二妹在一点半左右准备进考场了,突然发现准考证没带,于是风一般地狂奔回家。到家发现大门敞开着,父亲面朝大门坐着,饭桌上醒目地放着准考证,二妹喘着气,委屈道:“爸,你怎么不帮我送来啊?”父亲坦然道:“我等你已经为你考虑了,怕你连钥匙都没带,一个战士枪都不带就上战场,必败无疑。”被父亲不幸言中,那一年,二妹高考落榜了。

三妹是我们家最漂亮的,聪明伶俐,父亲视她为掌上明珠。三妹年纪小,贪玩。有一次玩疯了,口头作业背课文忘了,等想起来时已是晚上快9点了,实在困得很,嘴里嘀咕着可脚不由自主往房间挪。父亲知道后,不由分说,把三妹从床上拉了起来,硬是陪着三妹一遍一遍读课文,直到11:30左右,完整流畅地背了下来才准上床。

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严厉而讲原则的人,可他对我们兄妹仨的兴趣爱好却了然于心,每每出差去上海,都会给我们带心仪的礼物,而自己却在酷暑中舍不得吃一根冰棍。还记得当年大哥在76、78年两次参军,都因为父亲的牵累,政审通不过,父亲按捺不住了,连夜赶到县里,找到当时的县领导潘善之说明情况。

父亲对母亲的爱和责任是毋庸置疑、羡煞旁人的。即使公务再忙,也几乎包揽家务活,清早买菜、提水、洗衣,样样都做。夏天,常常是等我们起床时,父亲已经把全家的

衣服洗好晾在院子里了,左邻右舍常夸“俞同志真的是难得的好人”。

印象中,父亲很少在厨房烹饪,但逢年过节家里请客人,菜谱都是父亲列的,冷盆、热炒、点心、蔬果,样样齐全,俨然是专业的大厨师。到了晚年,母亲多次中风造成脑萎缩,生活不能自理。父亲更是疼爱母亲,如同对待小孩,毫无怨言,总是笑嘻嘻的,丝毫不嫌弃,不厌其烦地帮着洗啊换啊,有时夜里要起来好几次,让我们做子女的既心疼又自愧不如。

静水流深,大爱无言。父亲如树,遮阳庇荫,伴随我们走过了春夏秋冬,一年又一年;父亲如弓,弓拉得这样满,只是为了将箭射得更高、更远。

父亲在我们心目中还是个多面手,是位“洋钉师傅”,心灵手巧,家里的茶水柜、我们放书的简易书柜都是父亲自己做的。从买回家烧饭用的“硬柴坯”里挑出些能用的料,经过锯、刨,再和纤维板组合在一起,贴上当时流行的装饰板,不比用钱买的逊色。

父亲兴趣广泛,喜欢读书,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。离休后,父亲担任离休干部党支部书记,自己想方设法筹集资金,组织党员开展活动,还参加了老干部局的集邮小组、灯谜小组和摄影小组,费尽心思收集世界各国的国旗邮票。问二妹要了本英语字典,自己戴着老花镜,拿着放大镜,查字典,整理资料,把各个国家的介绍用漂亮的钢笔字写在小纸片上,他选编的邮集《国家名片——国旗》获得了由苏州市委老干部局、苏州市邮政局和江苏省第十三届老干部集邮联谊会颁发的荣誉证书。

父亲的书桌上一直有这几样东西:翻开的《辞海》、放大镜、《中华谜报》,他常自己编谜面,一旦被录用,或者被收入《谜报》,他会开心得像考试得了满分,打电话和我们分享快乐。父亲对摄影的痴迷不亚于年轻人,平时他会抓住一切机会,用相机记录下周边美妙的人和事物。一旦老干部有活动,他更是起劲,跑前忙后,为大家留下美好的瞬间,然后自己掏钱去照相馆印好,小心翼翼装入信封,写上照片主人的名字,送到每个人手里。

2008年5月12日,汶川大地震,世人都记得这日子,而对于我们和父亲,也是个难忘的日子。那天,父亲因为高烧在医院输液,难得我们兄妹三人都陪着,虽然身体不适,但父亲很开心。平时大家因为工作,除了节日,很少在一起。那天,我们聊了很多,从我们小时候聊到各自成家,从父亲走上革命之路到和母亲相识、结合,有了我们,聊到给我们分别取名为向东(东风压倒西风)、向红(又红又专)和向群(群众运动)的由来。那天,父亲很激动,我们兄妹仨也觉得愧疚,觉得以后无论多忙,一个月一定要聚一次,好好陪陪父亲。可未曾想,那一次是我们三兄妹一起陪伴父亲的最后一次。

是年6月7日,父亲随老干部局的同志们参加太湖一日游。早上9点多,我们接到电话,父亲因帮老同志拍照,在对焦距后退时不慎踩空,后脑着地,已被紧急送往苏州附二院。从此父亲再也没有站起来,我们家顶天立地的大树倒了。他没有在26年冤假错案中倒下;没有在1986年被医院诊断为膀胱癌时倒下;没有在母亲多次脑溢血中风变得痴呆将近10年的侍候中倒下,却倒在了该享儿孙福的时候。父亲,你下半年去北京看奥运的梦想还没实现,你怎么舍得离开……
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”这是由来已久的一件憾事。从那一天起,“父亲”从此只能留在我们记忆之中,留存在我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……

  • 微笑
  • 流汗
  • 难过
  • 羡慕
  • 愤怒
  • 流泪
相关阅读
关键词: 多起 苏州 雨水
责任编辑:黄新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