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膝盖不能弯曲,你该如何走路?
右手蜷曲着,走路有些踮。脸庞清瘦,思路清晰。这是记者对曹如竹老人的印象。
他带记者走进他的家,坐到“八仙桌”前,提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一个人的膝盖不能弯曲了,他该如何走路、爬楼梯?”记者现场试了一下,平地尚能僵硬行动,楼梯则寸步难行。
曹如竹说,那就是他脑中风之初的感觉,真是死不了,活受罪。
说到那时,曹如竹有些激动,且眼眶中开始湿润。他回忆说:“1994年1月14日,晚上7时左右,我像往日一样从单位回到家。那天我感觉有点头晕,记完日记后,开始做点小手工。我剪着纸,可是不知怎么的,握捏不住,纸片飘到了地上。我正感觉奇怪,老伴回来了,她进门大吃一惊,说我怎么嘴歪了,眼斜了,淌口水了。老伴要送我去医院,我还说‘不去,扶我到床上躺会儿就好了’。话没说完,我就倒下了。老伴和孩子们叫了拖拉机把我急送医院,我已经不省人事了。医生最初的判断是‘脑溢血,准备后事’。尤华、陈文才、赵金泉等医生全力抢救了12个小时,我总算缓过气来,把命捡了回来。”
“脑溢血”突发,这是曹如竹毫无思想准备的事,之前,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身体最棒的人。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,生产队里经常开展劳动比赛,有次挑肥料比赛,他一下子挑起了380斤(190公斤),得了队里的第一名,为此他还骄傲过一阵子。
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,他感觉他身体的右半边失去了知觉,而且大小便失禁,整个人都无法动弹。曹如竹说,自己从来不生病,有了高血压也没太在意,突然弄得不像人样,觉得很丢面子,同事朋友们来探病,他躺在床上竟有点不想见人的样子。能有今天的“成绩”,他很感谢自己的亲人。
“真的很感谢我的老伴和孩子们,我躺在床上,他们帮助我运动腿脚,活动筋骨,叫来医生给我做针灸治疗。”曹如竹清晰地记着,在床上躺了8个月后,他开始像刚刚“学步”的幼童,围着凳子、桌子,练习站立和跨步,他还用跪曲的办法来练习膝盖的弯曲(见图1)。“老伴架着我,大女婿把我的腿掰开,走一步,掰一步,搬一步,这样一步又一步,一年又一年,我终于能自己走路了,我的膝盖也能慢慢弯曲了。”曹如竹再次体会着他那战胜病痛的激动,他的眼眶又湿了。
如果右手已经变形,你该如何写字?
曹如竹今年64岁,脑中风那年,他只有49岁。
1966年,他选择了当一名乡村小学教师,这一做就是20多年。1994年出事前,他是松陵第二中心小学校办企业的会计。
一个从教多年的人,将握笔写字视同生命一般。可是因为脑中风,曹如竹的右手变了形,右手小指、无名指向内弯曲。他握捏了两遍给记者看,然后说:“这已经是现在的情况了,最多可以握捏三遍,以前还要糟,手指一动都不能动。”
“我不能这样瘫倒在床,否则我一定会变傻变呆的;动手就是动脑,右手不行了,我还有左手。”曹如竹说,这是他躺了8个月后的想法。
他让孩子们找来唐诗三百首,仿佛幼儿园的孩子开始学写字一般,用不太麻利的左手握住笔,一个字一个字、一首诗一首诗地开始抄写。
左手写字与右手写字有很多不同,笔顺、笔画的思考都是相反的,而且书写过程中,手背常常会挡住人的视线。曹如竹侃言自己是个“倒行逆施”的人,这时,他的脸上有了一丝轻松,并从桌子的抽屉中拿出纸和笔,给记者描摹起来。他写了一首杜牧的《清明》(见图2),字迹之漂亮让人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脑中风的人用左手写下的。
曹如竹说,从左手学写字到会写字,他用了两年多时间,也许正是这样的“倒行逆施”,让他在不经意中开发了自己的右半部大脑,至今也还算聪明,能够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