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春江水源于安徽黄山,一路逶迤而来。经淳安、建德,东流过桐庐、入富阳至萧山入海,先称新安江,再名富春江,后称钱塘江。熟识这一片水,更是因为儿时读过的一篇古诗:“移舟泊烟渚,日暮客愁新。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。”当时不懂得孟浩然写诗时的心情,只是觉得那时那景那人仿佛就在眼前。如今我在这江边驰过,并非日暮,并无新愁,却依然会随口诵出他的诗句。就在这江边,还有两位古贤。一位是严子陵,东汉高士严子陵不慕仕途、隐居山野、垂钓富春江,他的钓鱼台就在这江边。严子陵视富贵如浮云的气节,千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敬仰。北宋名臣范仲淹仰慕严子陵高节,特意为他造了祠堂,并写了一篇传颂千古的《严先生祠记》,赞他“云山苍苍,江水泱泱,先生之风,山高水长”。我的同乡先贤近代诗人柳亚子先生对严子陵也是推崇有加的。建国时毛泽东邀好友柳亚子出山参加建国大业。柳亚子写了一首《感事呈毛主席》的诗,诗中有“安得南征驰捷报,分湖便是子陵滩”之句。将家乡的汾湖比作严子陵的子陵滩,婉拒了毛主席的美意,毛主席和诗《和柳亚子先生》一首,写道:“莫道昆明池水浅,观鱼胜过富春江”。两人以诗言事,何其风雅! 另一位是朱买臣,一说其未仕前,居苏州西郊穹窿山麓拈花寺。虽家贫却好读书,每日卖薪度日,一路且行且歌,怡然自得。朱买臣曾对妻子说:“我年五十当富贵,现己逾四十,俟吾富贵,当报汝功”。其妻却不能安于贫困而另嫁农夫。朱买臣至会稽任太守时,“入吴界,见其故妻、妻夫治道”,然后就发生了“覆水难收”的故事。而今想来,嫌贫爱富者故然可悲,安于贫困、守得志向的人却更是难得。只是这位会稽太守后来因事开罪汉武帝而被杀,死后就葬在了这富春江边。虽非善终,死后能与这一抹青山、一泓绿水相伴,也不枉他且行且歌的洒脱人生。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叫做龙门,是古镇,更是东吴大帝孙权的故里。少时喜读三国,对那段历史,有倾向曹魏的,有倾向刘蜀的,唯独极少有帮衬孙吴的。但就是这孙权,在父兄早逝的情况下,既无皇族血脉,又无政治背景,靠的是礼贤下士,靠的是虚怀若谷,靠的是脚踏实地,以吴越人民特有的勤勉,一步步地开创了东吴的繁盛。曹操有云:“生子当如孙仲谋。”足可见他对孙权的高度评价。 龙门古镇内大宅甚多,巷陌纵横,一般外人很难顺利出入。镇内民风淳厚,热情好客,镇内孙氏者多为孙权后人,他们安居乐业在祖辈的土地上,生活殷实,详和安逸,老少怡然自得,一派和睦豁达的景象!难怪已故画家陈逸飞为其影片《理发师》选景时,对此处情有独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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