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张翰的故里是在2009年初秋时节的一个下午。身在鲈乡,当然知道莼鲈之思的来历跟张翰有关。张翰是吴江人,但具体是哪里人,说来真的不清楚。有一天,调到汾湖镇工作的文友一帆告诉我,张翰是汾湖人,他的故里就在莘塔社区的二图港村。
那天,我和一帆从吴江市区驱车出发一路向东。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奔波,来到二图港村。这是一个袖珍型的自然村落,一条小河穿村而过流向不远处那碧波千顷的元荡。这是张翰的故里吗?眼前,二图港像个蓬头垢面的老太。沿河的几幢旧房已经破落不堪,有的房屋已被推倒,地基上堆着厚厚的瓦砾和碎砖。河道里杂草丛生,几条散了架的水泥船懒散地躺在河浜里。我有些迷惑和不解,问路边的行人才知道,二图港一带正面临开发,不少村民已经迁居外地。
沿着小路往里走,一幢明清格局的民房出现在我的眼前,园内一棵老黄杨树枝繁叶茂,正舒展着身子向我招手。未等走近,屋内一阵悠扬的乐曲飘入耳际。
哦!偏僻乡间竟然有人在拉二胡,难道如今的二图港人也受张翰的影响痴迷于音乐?张翰喜欢音乐到什么地步呢?据《世说新语》记载,公元300年的一天,张翰在苏州阊门外游玩。杨柳依依,鸟雀啁啾,春意浓浓。张翰突然听到一阵美妙的琴声,循声找去,原来是会稽名士贺循在船中弹琴。张翰好兴奋,犹如俞伯牙遇上了钟子期,顿有相见恨晚之感。张翰问贺循去哪里?贺循说是去洛阳,张翰一拍大腿:“那我跟你去洛阳,多听听你的音乐。”贺循高兴地答应了,挥手叫船工开路。
张翰不辞而别。我不知道张翰是否给妻子修书一封。如果她看了,是否将张翰那把心爱的琴摔到元荡里。
我真的希望张翰的妻子将那把琴摔在元荡。今天把它摸出来,一定是一架好琴啊!
其实,张翰绝不是一路为听音乐去的,贺循或许不知道,张翰真正的目的,他要去投奔在朝廷做官的同乡加挚友陆荣。
张翰跟着贺循去了洛阳,等待他的是什么呢?
晋惠帝太安元年(302年),张翰被齐王司马冏任命为大司马东曹掾,执掌官吏选拔陟迁的事务,用今天的话来说,是个拥有人事权力的部级干部。
张翰为何轻易获得高位?其实,张翰不是普通人家,他的父亲是吴国大鸿胪张俨。吴国灭亡后,作为战败方的吴国贵族受到沉重打击。西晋统治者为了笼络人心,将吴地望族子弟召至京师授予官职。一时,投奔洛阳的官宦子弟络绎不绝。
张翰到了洛阳不久就被委以重任,在众多授职官宦子弟中很少见。张翰到任,过得很滋润。但不久,他开始不开心。由于开国皇帝晋武帝司马炎将皇位传给了弱智的儿子,他的叔叔伯伯、堂兄堂弟纷纷起来夺权,最终爆发了“八王之乱”。张翰发现自己所跟随的齐王司马冏独揽朝政,专横独断,性格暴戾怪异,将陷入一场血腥之灾。张翰看得明白,他对同乡人顾荣说:“天下乱纷纷的,战争灾难连续不断。我本是山林闲人,对时局不寄予希望。你也要小心提防着点。”他见顾荣在认真听,又说:“人生重要的是适合自己的志向,不能为了名利地位,在数千里之外混个官衔。”此时,秋风吹拂,他诗兴大发,吟诵出著名的《秋风歌》(又名《思吴江歌》):“秋风起兮佳景时,吴江水兮鲈正肥。三千里兮家未归,恨难得兮仰天悲!”
张翰挂冠而去。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著名高士,离开洛阳,“不带走一片云彩”,为后人津津乐道。
张翰在吴江元荡湖边品着鲈鱼喝着莼菜羹的当儿,302年,司马冏被同胞兄弟斩首,曝尸三日。他的同党有的杀了头,有的收了监,涉及者几千人。
我为张翰捏了一把汗,不禁深深佩服他的胆略和眼光。多少人委身于黎民百姓,而一旦平步青云,恨不能独享天下之乐;多少人步入仕途,明知官场险恶,但为了那顶乌纱帽,在权力角逐中乐此不疲,甚至出卖灵魂。然而,在身居高位的张翰眼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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